标题: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一场非虚构的写作 内容: 壹2018年接近尾声,清晨,窗外寒风凌冽。 气象预报报道说,即将迎来今年又一场大雪。 我推开窗户,看到天空沉重的颜色,浅灰色云层的格调显得平淡无奇。 虽然我喜欢浅灰色,这种色彩看起来蕴含某种迷人的气质。 但我希望天空可以在灰色之上再增添一点灰色,那么灰色的色调就显得层次丰富了,能够让这场雪落下得更有意义。 下雪是一种自然现象,不是我的心里现象,但谁又能说得清呢? 灰色的厚重,凝结起天空的气象,阴冷地将天空覆盖起来。 雪,就有了降落的理由。 我正好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气息显得阴沉,冷峻,甚至刺骨,心里却充满期待。 雪正好可以装点出一些气氛。 这个气氛来得刚刚好,不总是冷冰冰的,带点儿向往着的期许。 待我到屋内转身回来,抬眼再次看向天空的一角,那里多出了一点景象,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上边翻滚。 天空在移动,一大块一大块地在移动,像是梵高图画里阴郁的天空即将掉落,灰暗的色彩显得浓重压抑,变幻莫测。 我想是对的,雪应该快落下来了。 风,这个时候正好从北方吹来,一阵阵打在我的脸上,像冰雹一样刺骨。 “这天气,可真是怪怪的。 ”我低头沉吟道。 这个冬天,我总像是满怀着一种期待,天空再怎么折腾,只要能够折腾出我喜欢的景象,我以为这个冬天就是最好的。 我从沙发上随手撩起一件风衣,披在身上,带上家门,走到屋外,望了望天空,心想真该到外边的世界去走一走,虽然我一时还没有想好到底该往哪里走,去看一看这个莫名的世界。 贰我一头钻进小汽车,打开收音机,女主播电台的声音流淌出来。 这种声音听上去暖融融的,极具都市女性一种温柔、亲切的特质。 我仿佛看见一张美丽的脸庞映射在我眼前,有一位美女来到我的跟前,身上着一件透明的衣裳,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口中含着浅浅的微笑。 瞧,我的思想出轨了,显得不着边际。 我放下拉手杆,把好汽车的方向盘,猛的一脚踩上油门,将车开动出去。 城市的街道开阔却拥挤。 路口的红灯闪烁着又闪烁着。 绿灯似乎被人为操控着,几秒钟功夫就晃动过去,随后就是时间的凝固。 在一个十字路口,车子堆成一条条长龙,我的车子被堵,像一只捆住了手脚的蜘蛛,无法动弹。 城市的街道像是蜘蛛结成的一张大大的网,密密麻麻,任何一个节点上发生问题,车流、人流都无法动弹,城市拥堵的气氛实在令人沮丧。 电台里这时流淌出一种音乐,我大概知道是一首古典乐曲。 这首曲子我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的思绪紊乱,曲子音符从我的脑海里像风一般穿越。 我感到这首曲子的倔强生命的表达。 这让我想到贝多芬的命运,全在乐谱上如炽热的阳光一般在跳跃,每个音符仿佛都在与自己的命运作着抗争。 伟大的音乐家是不能与命运作妥协的,否则音乐没有色彩。 电台音乐缓解了我堵车的焦虑。 身在忙碌的城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焦虑。 城市变得臃肿,心脏脆弱,一座摩登的高楼随时可能坍塌。 “嘿! 嘿! 嘿! 干嘛呐,开车啊。 ”有人用手敲了敲我的车窗,提醒我可以开车了。 “哦,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抱歉地点点头回应。 刚才真的忘了发动汽车。 道路已经畅通,我再次发动车子,朝前方开去。 雪,落下来了。 我以为这场雪会下得很轻,至少应该先下点雪子。 可今天不是,天空落下来的是大雪。 这场雪仿佛早已经预备,直接洒落下来,体态多姿。 车窗前的天空被雪渲染得洁白而明朗。 我不忍心推动雨刮器,生怕将这美丽的雪弄伤半点。 “可真是好啊! 气象预报这次真没有说错。 要是报错了,气象台可真成了乌鸦台了。 嘴巴就像乌鸦嘴巴一样贱,总是报坏消息,而且总是出错。 ”我心里想着。 雪落下了,我心里就了方向了。 我的车开出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在杭州这座自古繁华的江南城市里穿梭。 光影在我车窗的玻璃上急速地流淌,淌过西湖,淌过断桥,淌过保俶塔和雷峰塔的塔顶。 我想起南宋时期临安府的华美城阙,我想起白蛇传的凄美故事,想起马可波罗的充满神奇而幻想的杭州城游记。 我想起的总与这座城市的历史连接在一起。 叁“喂,兄弟,一起去看雪吧! ”我打通了“绍兴佬”的手机。 “到山里去看雪,怎么样? 上次你说要一起去看雪。 气象预报说,今天山里可有大雪,局部地区甚至暴雪呢。 ”“那就到清凉峰去吧。 我都安排好了。 坐我的车一起去。 ”绍兴佬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兴奋,我听得出来。 “怎么? 你都安排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本想再到天池去更好。 那里的雪一定下得更大了,我上次去差点下不来。 清凉峰的雪可能没有天池的雪好看吧? ”“清凉峰的雪也好看的。 我朋友都安排好了。 我们去就是了。 今晚就住在山上。 ”“那你老婆和孩子也一起去吗? ”“他们不去。 就我和我另外一个兄弟,还有你。 ”“好吧。 听你的。 ”冬天的态度像极了这场雪,急迫而凌冽。 我的态度,也够清晰凌冽的。 看雪不能犹豫,更不能迟疑,否则再好的雪,恐怕看不见。 再好的朋友,恐怕遇不上。 有态度,不正是人活着的一个理由。 雪下得猛烈,不正是冬天挥洒自己的一个理由。 天空可以装得下一场自然猛烈的雪,却未必装得下一场人心里期盼已久的雪。 雪可以下得猛烈再猛烈一些。 与老同学说好一起去看雪,一辈子恐怕也就那么一次。 今年第一场大雪落下来,我独自驾车去追雪,追到浙西天池。 那里的大雪下得可真够猛烈。 这是我期待多年的一次旅途,虽然很冒险,但珍贵。 这场天池的雪,我的脚踩上去,完全被淹没了,厚厚的雪一直没到我的小腿脚上。 我走到天池的湖旁,迎着暴风裹着的雪只走出一小段路。 我刻意将我的脚印留在天池旁,顿时心里感到开阔无比。 在我脚步逡巡的时候,一对恋人正好从天池那头踏雪而来。 雪这个时候下得更疯狂了,淹没了群山,淹没了我的视线。 那对恋人很快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只留下一瞥而过的笑脸。 “我们在朋友圈不是早就约好了。 你把天池雪景图分享出来,我就留言说,下次如果再下雪,就约好一起去看雪。 没想到雪,这么快就又落下了。 ”绍兴佬说。 “你说这雪,雪花飘呀飘的,飞舞的时候多么自由洒脱,落到地上就迅速融化了。 最多也就堆积起来,过不了多少天,就会消失得一点不见。 人的生活,不也是这样的? ”“雪可以重复地下,每年都下,从长远看也是长久的。 人的生命,只有那么一点。 能够活的长一点当然好,最好活过100岁。 到不了100岁,活个80岁也行,那都是长命了。 ”我煞有介事地说。 “生命是多么宝贵,那是因为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 如果人的生命不止一次,可以像雪一样重复地下,那么我看生命也就不那么宝贵了。 你说是不是? ”绍兴佬显得言不由衷起来。 “雪就是我,我就是雪。 你相不相信? 雪是我看世界的样子。 我就是雪的样子。 ”我把自己的话扔进了雪里。 “哈哈。 我其实就是想说,雪在这个时候下得这么大,我感觉到的就是雪的快乐啊。 ”“你怎么说话绕来绕去的? 雪,可比你清晰。 ”绍兴佬激将了我一句。 此时我们都忘记看真正的雪了。 在我们驱车开赴大山深处一起去看雪的时候,雪下得恣意飞扬,撩拨着天地的姿态。 我的心里落满了雪花,冰凉的,却带着燃烧的温度。 我试图领悟雪国的世界,将所有的纷扰与疑惑全都搁置下来。 肆天空就像一个魔术师,我小时候这样幻想,现在还常常这样认为。 天空一会是晴的,一会儿是雨的,一会儿掀起狂风,一会儿落下暴雨,在天际闪出一个惊悚的滚动的雷电。 天空才是那个多变的主啊! 你能不能再给南方的天空多留一点芬芳的时间,让太阳酿出春天的葱茏。 天空的造化,迎来风、雨、雷、电、雪,人心何尝不在造化一场气候。 如果天空总是下雪,那么森林的腰肢是不是就要被折断了又折断。 如果不相信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一切世相皆有因果,那么做人不知会活得多没有意思。 我琢磨着天空,也琢磨着心空。 一起看雪的路上,绍兴佬没有说起自己企业经营的事,只是在我的追问下说起了身体不好的事,责怪他自己当时没有太注意,但好在命总算捡回来一条。 看雪回来,有一天,我在他企业装点朴素的办公室里,一起喝茶聊天,倒是聊起他办厂的经历,让我着实有点“吃惊“。 “那是在多年前了,正值2000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中国节能灯生产厂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国内市场遇到了瓶颈,打不开市场,我厂里的订单只剩下仓库里的那点东西,还能维持两个月的生产,接下去再打不开市场局面,那么只能坐吃山空,时间一长,工厂就得关门歇菜。 最后想来想去,只有走到国外去。 ”可绍兴佬一点不懂英语,最囧的一次遭遇是在国外机场,正好遇到转机需要办理手续,服务员扔给他一张单子,示意需要填一下。 绍兴佬看了一下单子傻了眼,单子上写的全是英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一个人杵在那里不知所措,身体浑身紧张,脑门冒着冷汗。 最后在一位好心的外国人的帮助下总算解了围。 “走出去,没有文化那可真可怕啊! ”绍兴佬感叹地说。 绍兴佬工厂的产品销路在国外一步步打开局面,终于度过了那一年的危机。 突破了创业路上的一道难关,机遇随之而来,工厂的产品销路由此打开了海外市场。 在俄罗斯,在土耳其,在迪拜,在西班牙,在非洲,在亚洲,在欧洲,都可以见到绍兴佬闯荡市场的活跃身影。 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个在世界上到处闯荡的人竟然一点不懂英文。 为了不再让自己难堪,绍兴佬后来想出一招,凡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外国市场,听不懂那边的话,就出钱雇一个人帮助翻译,问题随之迎刃而解。 时间来到2010年,中国贸易出口受到美国的制裁。 受到大的经济环境影响,绍兴佬的企业销售出去的产品连续4个月没有一分钱的回笼资金。 到了2013年,工厂给其他公司做了一场担保,却因为对方公司出了问题受到牵连,银行因此限制了贷款不说,到期的贷款还回去后也不给再贷了。 绍兴佬的企业遭遇空前的危机。 在最困难的时候,绍兴佬十几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终于发挥了作用,无论在资金还是情感上都给予了帮助,绍兴佬感受到了创业九死一生的深刻教训。 “无数次的想放弃却又无数次地坚持下来,这就是创业! ”绍兴佬对这句话显得颇有感受。 “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一开始我以为是个小问题,就盲目听信了医生的话,断断续续地接受着治疗。 平常的工作依然很拼。 没想到后来问题这么严重,我得了肝癌,天呐! 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血液里了,我觉得自己的命啊快要到头了。 真有点不甘心呐! ”绍兴佬回忆起当时的身体情况,虽然心里有些后悔,但心情依然平静。 “换一个好的肝,匹配成功,无排异反应,好好活,可以活5年。 不换肝,那就只能活3个月。 ”医生开出了诊疗结果。 绍兴佬得知医生的诊断结果,脑子里当时只是一片空白。 几经周折,最后终于找到了匹配的肝源,绍兴佬成功做了手术。 “我一共进行了四次的全麻手术,人是捡回来一条命,但脑子也被做坏了,总是记不住东西,没有去年这样好使喽。 身体大不如从前。 ”绍兴佬无奈地与我说。 绍兴佬的人生光影刹那间在我的脑海里交织、回旋。 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读书的时候,因为绍兴佬个子小,大伙儿总爱与他闹着玩,欺负他成为大家闹着玩的一个小乐趣。 忽然间,绍兴佬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个不懂英语却在世界上闯荡的商人。 命运随着时光流转,故事随着时光推进,人生一晃已经历生死考验。 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人的命运总能够一帆风顺吧。 如果所有的好都让一个人占了,那么岂不是连老天恐怕也会生嫉妒。 教人不要拼了命地去追求所谓的成功与财富,身体最重要。 可是人要是不那样拼了命地去奋斗,又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 天底下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想象着绍兴佬动手术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仿佛也挨了一刀。 我只是觉得只要医生拿出手术刀,开的刀一定都不是小刀,那是拿人的命在开刀。 我穿着大好的病号衣服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医护人员郑重其事地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光显得昏暗而刺眼,几个医生在我的周围一直忙碌着,有个医生还不时地向我叮嘱着什么。 “好了吧,感觉怎么样? ”医生询问了我一声,我清晰地听到了,但是我答不出声音。 在我的身体像粽子一样被捆了起来不能随意动弹的时候,我感到手臂有一阵热流穿过,过后就失去了知觉。 时间大约过去两个多小时,醒来后我发现手术已经结束。 “哇! 头好晕呐,胸口有点闷,可真难受。 真受不了! 要是人就这样不醒过来,生命不就结束了吗? 这样结束生命也不错啊! ”我对着医生开玩笑说道。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伍生命如过隙之驹,正如一场雪的飘零。 无论雪下的时候如何猛烈,终究会化为雪水消失于无形。 是因为我一时的兴起吧,才觉得雪那么可爱美丽,要是常常看到雪,就不会觉得雪有什么特别动人之处了吧。 而在南方杭州,因为雪下得少了,才那样让人充满期待。 没有一场雪惊喜地做媒,恐怕我与绍兴佬很难有那样的人生交集。 人生越过一定的年纪,恐怕应该用另一只眼睛来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周遭的人与事,周遭的风景与际遇。 看惯了风花雪月,是不是该看一看清风朗月? 看惯了雪从窗户上落下来的样子,是不是该看一看雪从山顶上落下来的样子? 看惯了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被众星拱月般地期许着走上人生的道路,是不是该看看一个人独自走过人生路程时那片萧瑟、衰败、凄凉的风景? 快要过年的时候,绍兴佬突然给我发来一条微信,说厂里要办个年会,想低调地庆祝一下办厂十周年,我立刻回信作了答应。 绍兴佬的年会说是办得尽量简单点,但有些事情办了才知道总简单不了。 就像讲话稿这样一件事情,他总是想好了每年都自己亲手写,今年说是让我给润润色。 到了年会上台讲话,绍兴佬一个箭步跨上舞台,在讲台面前拿着讲话稿一句句地认真念起来。 讲到动情处,绍兴佬离开了讲话稿。 “明年公司将进行股权激励。 公司是大家的公司。 我真诚希望大家都能够赚到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想,有一天我也能够衣锦还乡。 大家都能够风风光光地回到老家去。 ”绍兴佬的讲话变得感性起来,话音一落,全场员工掌声不断,眼睛里充满的全是希望的光芒。 绍兴佬讲话一结束就从台上跨步下来,赶紧带上了口罩,不能喝酒,也不能陪大家娱乐,因为聚会场合人多,生怕被空气里的病菌感染。 而在这之前半年,绍兴佬躺在病床上,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冰冷的管子。 在这之前一年,绍兴佬能够敞开胆量喝酒,身体壮得像一头老虎。 在这之前十年,绍兴佬奔走在世界各地,在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孤胆英雄勇闯海外市场。 我用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看到的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即使是我周边的人,哪怕是我身边最熟悉的同学与好友,我看到的东西也显得很局促,甚至很狭隘,常常带着某种偏见与成见,很显然这不是我希望的生活方式。 只有当我进入到一个人生命中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人的生命如此丰富,人与人之间的生活才那样鲜活起来,立体起来,丰满起来,绝不是我原来所遇见到和认识到的,更不是我所能够想象到的,我把它称为“第三世界”。 陆“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问绍兴佬。 “当然是把厂办好了。 难道还要怎样? ”绍兴佬说。 “那可要乘势而上啊,现在你企业的形势不错,正处在一个上升期,争取做个10亿的产值。 做企业,顺势而为很重要吧。 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趋势不会变,你说是不是? ”我说道。 “哪里做得到。 我们现在办厂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经济形势并不乐观啊。 那就节能灯行业来说,很多可都倒闭了。 而且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 我办厂的最大限度做到一个亿,做一个亿元企业,我心里就很满足了。 至于企业后来再怎样发展下去就由不得我了,如果有谁能够比我更能耐的,那么就让他们去做吧。 ”绍兴佬说。 “早期做LED灯的为什么很多都死掉了,都不了解市场啊。 就拿做一个灯的模具来说,就要花费几十万元。 许多企业因为不了解市场,盲目上项目,产品做出来后,才发现市场上早已有了同类产品,产品出来就被市场淘汰,新产品大行其道,还怎么与人竞争? 我光在灯的模具制造上就花了数百、上千万元,各个品类的产品我厂基本都能够生产,但不是什么品类的产品,市场都好销的。 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竞争非常残酷的方面。 ”绍兴佬接着说。 “噢! 原来如此。 节能灯行业的生产制造原来的门道在这里。 光是做个灯的模具就有这么多讲究。 要不是你经历市场摸爬滚打,没有敏锐的市场把握,这生意还真是做不了。 我记得高虹有一家前几年做得很好的明星企业,后来上了LED项目,据说现在也破产了。 ”我说。 “如果仅仅凭借聪明的脑子就能够赚钱,那么谁都能够赚到钱了,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太多了。 只是聪明的人的聪明许多都没有用到点子上,所以才干不出什么名堂。 我可不是聪明的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我认为我还是勤奋的,我认准的事情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我也知道随机应变,这些道理其实也不是我刚刚办厂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也是通过一步一步摸索得到的。 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行动,将行动变成实际效果,你就会知道到底自己有没有做对。 做对了,你就成功了。 做错了,就改嘛。 办企业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 只要没失去根本,一切都可以再来过! ”绍兴佬信心满满地说道。 “是啊。 你说得太是了。 没有谁天生就是一个企业家。 有的人天资平平,却能够创出一番事业,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少聪明,而是这个人更懂得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 大部分人就是缺少了这个勇气啊! 知行合一,知在行之前,行又能反过来促进知,两者合二为一,常常是融会贯通的。 ”我说道。 “做任何事情,只有自己去做了,你才会知道这件事情到底适不适合你做。 有的人其实并不一定适合做这件事情,硬着头皮也在做,遇到一定的机缘,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人的手里也能够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是要取得大的作为,突破自己能力的框框,就会很难。 所以我与你说我只能做一个亿的企业,我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我的能力究竟在什么样的位置,一个人只有认清自己才可以更好地走好自己的路,否则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绍兴佬说。 “看来你会用另一只眼睛看世界了。 ”我说道。 “另一只眼睛? 你说什么? 我可只有两只眼睛。 我不是神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啦。 ”绍兴佬说。 “我也说不清楚。 你看西游记的二郎神额头上是不是有一只天眼,很厉害的,能够明察万物辨别善恶忠奸。 孙悟空与二郎神斗法变化的厉害,二郎神开出天眼,孙悟空每次都落得下风,只能一味逃避,却不能反制二郎神。 天眼,是二郎神的标志。 在佛教中有五眼之说,在肉眼之上有天眼,天眼能透视六道、远近、上下、前后、内外及未来等,通过冥想,可以打开人的天眼,就可以看到人的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比天眼,还要再高一层就是慧眼,是声闻(阿罗汉)、缘觉(辟支佛)的眼。 能看破假相,识得真空,不被境所惑动。 最后还有法眼、佛眼。 佛眼则是各种神通或功能中的最高层次和终极境界,能够改变他人的人生观,改变他人的人生追求,把他由此岸引向彼岸,使他由原来的浑浑噩噩的芸芸众生变成一个大彻大悟的人,成为佛,从而普度众生。 ”我说道。 “你可真会糊弄人。 你我可还没有到成佛、成神、成仙的年龄。 凡事啊还没有到都看穿看透的年龄。 要是能像老子一样,年过八旬骑着一头青牛西出函谷关,从此在人间消失,不知道是死是活,也就落得个圆满了。 老子身后只留得人间五千言,却胜过我们一辈子说过的话。 那才是圣人啊! ”绍兴佬说道。 “你崇拜圣人? 这五千言是不是老子传下来的,还真不好说。 禅宗有个门派倒是不立文字的,因为文字是无法说清灵机这种东西的。 圣人想必也应该不留什么文字。 文字只能记载其表面意思,不能穷尽其思想之妙。 圣人的一言一行就是教化与垂范,能够起到感化的作用,再好的文字也不能记录全圣人的思想。 老子出关的时候,偏要留下这五千言,看来有点奇怪。 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我说。 “关于老子的故事,也是与客户一起喝茶谈生意的时候听来的。 我不了解老子,但知道老子很了不起。 其实坐而论道,有时候也是蛮有趣味的一件事情。 因为身体原因,我现在特别钟爱喝茶,酒这辈子是再也不能喝了。 茶,要喝出味道来,没有一点文化,还真赶不上趟。 无法品出人间的真滋味。 ”绍兴佬说道。 “我们经常遇到一些道的问题,道可以是道路、道理、道法,道也可以是规律、规则、规范。 这些东西要看清楚,悟明白,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子应该也是到了老了,才明了其中的道理吧。 人要是临了老了,才知道了这些道理,那人生还有多少意思呢。 人生不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从不懂事到懂事,从无知到有知,是一个不断进步进化的一个过程。 谁生来天生就是一个圣人? 成为圣人难道真的好吗? 老子活着的时候,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圣人。 ”我说道。 “管它呢。 活在当下。 活好当下,就好了。 别去管这么多了。 我们说的这些都是些闲话,不说也罢。 管好自己,活好自己,才好。 ”绍兴佬说道。 柒依然在一个早晨,我突然起得很早,被昨晚的一个梦搅扰了,我梦到了一个人在梦中呼喊我,却听不清在喊些什么。 在梦里,有一只手拼命地拉扯着我,但我看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有一只手从浓浓的雾气中向我伸来,也不知道是一只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但绝不是小孩子或者老人的手,这我应该看得出来。 这只手紧握着拳头,仿佛在颤抖,一会儿又松开了拳头,是什么意思,我并不知道。 我突然问道:“你是谁?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雾气越来越重,直到我也笼罩在其中,已经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消失了。 我好像也消失了。 顿时,我的身体一沉,像是走路踩了一个空,跌落到一个黑洞里去了。 我猛然惊醒过来。 我多年以来没有做过梦,以往大多数梦做了就忘记了,这个梦做得却很清晰,我依然能够描述出来。 我走到阳台看看天色,冬天的天气总藏着一些微妙的伏笔,像是即将到来又一场雪。 云层有些浓密,灰色的颜色里浸染着一些黑色,在天边一层一层地翻滚着。 这样的天气其实已经继续了一个多月了,年前几乎没有见到太阳,年后依然见不到太阳。 数数手指头,有太阳的日子,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只有三五天功夫,实在让人觉得好生奇怪。 朋友圈都在抱怨太阳的无情流浪,让杭城的天空始终笼罩在阴雨之中。 只是年前年后各下了一场大雪,让人有了喜欢这个鬼天气的一点点理由。 太阳于是被揶揄着,雨水于是被嘲笑着,春天似乎也被冷落着行进在季节的依然阴冷而纷繁的路上。 人有时候确实会被一种念头占据,确实会出现一种幻觉,但不至于如此真实,幻觉、幻境与真实、真境交错着。 我像是生活在一个多维空间,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从二维空间里突然穿梭到三维空间里。 如果再能够从三维空间穿梭到思维、五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空间里,那么人心之境就会变得无比开阔。 因此,我理解昨晚的那个奇怪的梦,我在梦境中就是在三维、四维的空间里,这个空间是在我的肉身之外显现的,虽然也是从脑电波里发出来的,但这个梦清晰而真实,虚幻又令人怀疑,应该不是我的二维空间发生的真实场景。 就像看天空,在我抬头认真看起来时候,自然的天空与我的心空时常会纠缠在一起,我脑子里想着要下雪了,阴云密布,心里面其实还有其他事情纠缠着,我不能看雪的时候就是雪,而是被许多莫名的事物纠缠着,心里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会突然冒出来,形成一种无法解释的玄幻现象。 我是一个普通人,放大到宇宙之间,我普通得如一粒尘埃。 我的世界是模糊的,甚至是纷乱的,常在真实和虚幻之间游走。 我看天空的颜色就知道冬天一次又一次地逼近着我,直到雪落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雪里面还藏着我的欢乐,还有许多人的期待。 如果我停止认真地观看我窗台的那片天空,我想天空就不会为我而盛开。 雨雪落下的时候,雨雪落在我的思维里面,浸染了我的天地,只要认真地想一想,天地就会发出召唤,这样的召唤有时候显得特别离奇,只有遇到某种不可思议的情景,才会触发我对现实的思考,思考总是带着一点盲目,甚至有些荒诞,但终究我是思考了一回,于是我的眼睛又明亮起来,世界就变得有温度起来,天空的阴郁不是我心头的郁结,那不是病,而是敞亮,是对不确定生活的一种放任与蔑视。 我调频到浙江女主播电台的按钮,调整到无规则的自由播放的状态。 我突然很想写一首诗,一首废话连篇的诗,一首在外人看来完全不像诗的诗,只要我觉得看起来像一首诗就可以了,可以常常一个人独自拿出来不断地看的一首诗。 诗的名字就叫《第三世界的世界》。 别想这世界卑鄙的世界纷扰的世界熟睡且佯装死去的世界油腻而滑稽的世界 用生活照一照镜子你会发现自己的丑陋哪里只停留在颜面上还有照不见的那些角落那里爬满了臭虫、虱子、跳蚤和蟑螂 仅有的一点美丽是你微笑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温度从眼睛迸发出来的眼神不是谄媚不是为人所看不惯的戏谑是真诚,对! 是真诚只有真诚才能为美丽点缀出新意 生活太需要新意在过去的多少年里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希望吗? 还有那个梦一直游离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中你也举起过屠刀砍向敌人也砍向自己直到拿不起刀 世界已经没有像你这样的敌人充满敌意的只剩下了你自己你在镜子里照自己找自己镜子就是你的敌人因为镜子里照见的全是丑陋你的生活毫无生气只有一群小丑围绕着你捌依然生活在这个都市,城市匆匆忙忙,人群匆匆忙忙。 道路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城市的面孔,显得苍老而离奇。 我依然驾驶着那辆已经到了报废年龄的小汽车,迎着冬天最后的风雪,去往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女主播电台照例流淌出熟悉的声音,是一样的富有女人的温柔可爱的气质,讲的是杭州这座城市的古老而现代的历史,以及现代的快速的变化。 钱塘江的潮水在冬天似乎安静了,静静地等待一个浪头的打来,那时候春天就纷飞了,那个时候正好可以去触摸大潮的汹涌,感受这个时代狂浪突进的风潮。 杭州这座城市有着繁花一样的美丽,也有着最好的故事,更有着像马云一样的浙商的代表人物。 钱塘自古繁华风流,在时代的浪潮中,有新的英雄辈出,有新的事物迭出,更有引领风气之先的科技风物渐长。 无法用我的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的迅捷的变化,那么只有用我的第三只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第三只眼睛就是时代的一个角度。 第三只眼睛是我贴近这个时代的一种态度和温度。 而在中国的成长中,我看到经济大潮如钱塘江水一般奔涌向前,不知道从2018年开始的这场中美两国之间的贸易战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只是觉得历史一再地重复上演着,犹如当年日美贸易也有一战,最后受伤最多的是日本,至今仍然承受着伤痛,这就像雪花的重复的落下,虽然气候的境遇不同,但本质一样,一年一年地落下,落在山岗,落在田野,落在人的心里。 雪仿佛是一样的,世界也是一样的,却已经不同。 作为我的老同学在创业这条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追逐,想必“绍兴佬”的脚步还会被这个时代的潮流裹挟而奔涌,只是这样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不是时代不给这样的追逐以机会,而是我们的眼睛看到的这个世界终究是纷乱而迷离的。 人生可以平平淡淡,世界风起云涌。 世界形势波云诡谲,人生又何尝不是呢? 用第三只眼睛看到的不全然是世界的真相,人生的真相,到了一切如雪花一般落入泥土之中消失无形的时候,或许我的眼睛、你的眼睛、我们的眼睛、世界的眼睛才最明亮而清澈。 附 :《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创作手记 这篇非虚构作品的创作完全来自于偶然,也有必然吧。 偶然的是我与我的同学正好一起去看了一场大雪,去浙西之巅清凉峰去看了雪,写了散文,发表在《今日头条》上获得了青云计划的奖励,但意犹未尽。 必然的是,作为头条一名自媒体爱好者和原创内容(美文)的创作者看到了澎湃发起的这场非虚构小说创作大赛,想着可以将与同学这趟看雪之旅与我一段时间来的人生心境结合起来创作一篇文章,于是就有了这篇作品。 用我第一人称的视角来讲述,可以更真实,而这也是非虚构作品的核心所在,无所谓什么采访,就是一场真实的自己的生活的普通的经历的记叙。 但要在平淡平凡极其普通的生活中提炼出真实而又力量的思想与文章情趣来,就非常难。 文章惟有让人读的下去,并感到有所启迪领悟,才算是一篇好的作品吧。 基于这样的思考,此文经历了多次的修改,开始的立意与取材总显得凌乱,主题不够突出,删去了许多一开始哪怕是一气呵成写成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素材。 在题目的考虑上原来还有另一个立意,即《人生皆有裂隙》,后来发现这个题目的立意有些庞大,内容无法支撑这个题目,最后还是用了这个题目,更能够够贴近自己想写此文的用意。 写作的方法完全是自然流淌的一种叙述,非一定要让真实的生活与思考的完整地呈现出来,而是希望通过我与一个熟悉的人深度交集来真实地表达和思考一种人生。 在我们的生活中,如果对生活对周遭的人与事不加以一定的思考和梳理,我们永远不知道人生原来是那么回事。 文中的内容与人物完全是真实的。 是我和我同学一个一个片段的连续记叙,就发生在2018年年前年后一段非常短的时间内。 文中还希望体现自己一种试图努力正在尝试的笔法,是一种非主流的时时带着一点思考的笔触在写,这样或许能够起到更好的阅读效果。 写作,写人写己;阅读,阅人阅己,总要体现某种交集,这种交集看起来显得很平常,却富有深意。 我希望此文能够有这样的效果。 我们的生活其实很琐碎,将生活的一个面、一点时间、一个人的一段生命集中起来、编织起来、呈现出来,或许就有了非凡的意义。 是为此文手记。 ——记于2019年4月7日,4时51分,浙江省杭州临安指南山“遇见指南”民宿。 发布时间:2025-04-08 03:03:48 来源:好客运势网 链接:https://www.sushituan.cn/82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