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她冲喜嫁入侯府杀疯了
发布时间:2024-11-17 17:01:31 | 来源:好客运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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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府后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睡午觉的楚溪杳。

“二小姐,圣旨下来了,老太爷让大家尽快收拾行李,三日后离京。”

徐嬷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面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三月前,老太爷的三弟一家参与谋反被抓,全家被斩,大学士府也受到了牵连。这三个月,圣上只是让大学士府的人无事不得外出,并让宫中侍卫守在这里,如何处置却一直闭口不提。如今,总算是有了结果,也能让大学士府的众人不再提心吊胆,稍微松口气。

老太爷也就是曾经的大学士楚怀义被贬为云州知州,三日后走马上任。孟家三兄弟都被革了官,年轻一辈三年之内不得参加科考。孟家除三岁以下孩童和五十岁以上妇人外,尽数离京,无召不可回……

楚溪杳稍感意外,想了想倒也觉得情理之中。

谋反原本是大罪,株连九族满门抄斩都不为过。老太爷向来忠君爱国,在朝中风评也十分不错。一来圣上仁慈,再则他们大学士府本就与此事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参与谋反的那一家,不过是老太爷生父继室所出。老太爷那继母当年本就对他多有苛待,如今更是害的大学士府受了无妄之灾,想到这里,楚溪杳就难掩愤怒。若不是还顾念祖父,她都要去楚家祖坟上骂上一骂,问问那死去多年偏疼那一家的楚家老祖宗,他泉下有知是什么感受……

命院子里的人收拾东西,楚溪杳刚想去祖父院子里转上一圈,丫鬟雪柚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徐嬷嬷瞪了差点撞上楚溪杳的雪柚一眼。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风风火火的。若是不说出什么紧急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溪杳失笑,她这几个贴身丫鬟各有特点,雪柚便是其中的万事通,不管是大学士府还是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雪柚吐了吐舌头,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面上又严肃起来。

“小姐,刚刚定远侯府来人了,好像是来求娶小姐的,现在正在正院呐。”

……

正院,楚敬文夫妇刚送走侯府的人,便看见自家女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她这个女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只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这桩婚事,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应下的。

“不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跑前院做什么?”

虽听起来是训斥,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作为楚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楚溪杳完全就是家中团宠。上到祖父祖母下至长兄幼弟,一个个对她都纵容的很。

“爹,事情女儿已经听说了,与定远侯府的婚事便应下吧。”

楚溪杳直奔主题,却也是她深思熟虑过之后的。这门婚事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楚家,都有利无害。

“胡闹,你可知定远侯府是个什么情况,就要答应这门婚事?”

楚敬文难得在自家女儿面前这么严肃,也是第一次拒绝楚溪杳。

定远侯府家风严谨,定远侯和侯夫人都是性情不错的,侯府更是世袭罔替,深得君心。定远侯府不像是其它的世家大族,人员简单。现今的定远侯更是连妾室都没有,和侯夫人也只生下了两子一女。若是大学士府尚未出事,楚溪杳配那侯府世子,楚敬文觉得绰绰有余。如今,若非是侯府突然出事,这天大的好事如何会落在他们楚府。

“前几日,北疆传来消息,定远侯府世子在一次战役中失去了音信,生死不知。如今,侯府上门说是求娶,实则只是想找个人冲喜罢了。虽说我们大学士府出了事,不管是我还是你祖父,都不会做此等卖女求荣的事情!”

解释一句,也是想让楚溪杳打消自己的心思。

如此消息,倒是有些出了楚溪杳的预料。她不曾想过,会是这种原因。原本还在猜测,以定远侯府的条件为何会突然来求娶她,如今倒是大概明白了。

“溪杳,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侯夫人的亲弟乃是云州提督,你嫁入侯府我们去了之后便能与他攀上亲戚,我们家也能得到陆提督的帮衬,可对?”

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向来聪慧,楚敬文也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

楚溪杳也不否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更是愈发坚定了。受了楚家一家十六年的疼爱,也该是她还恩情的时候了。而且,定远侯府世子失踪,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消息。楚溪杳倒是希望,那人永远不回来才好。这样的话,她挂着定远侯府世子夫人的名头,未来的公婆对她都会心生愧疚,在侯府的日子也不会难过。若是必要,她再从旁支收养一个孩子抚养长大,继承了侯府。也不需要找个男人虚与委蛇,简直是人生快事……当然,这种想法她是不敢跟楚敬文说的。

“爹,西南一代本就复杂,又是重武轻文,再加上祖父是被贬谪过去的,想要站稳跟脚何其艰难?我知道你和祖父不愿我受了委屈,但你又怎知,这对于我来说不是最好的婚事?”

开始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自家父亲,祖父那边倒是好说,只要自己撒个娇解释几句,应该也就能答应了。就是父亲这边,只要他不松口,这桩婚事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的。

“杳儿,侯府虽好,我们却也不能让你嫁过去守活寡。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也不会答应的!”

楚溪杳的娘秦氏闻讯赶来,在自己这个女儿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态度异常强硬。身为一个母亲,说她自私也好,说她目光短浅也罢,她绝不会用自己女儿的一辈子,换他们一家去了云州能够好过一些。

“爹,娘,女儿早就到了议亲的年龄,如今咱们家的情况,也很难找到更好的人家。再者说,女儿已经让人去侯府送了信物,想来那边应该马上就得到消息了……”

楚溪杳破罐子破摔,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让门口的侍卫去侯府送了信物,应承下了这桩婚事。

楚溪杳早就料到自家父母没有这么容易同意,便让人先将她的贴身信物送到了侯府,做主应下。

她很清楚爹娘是为她好,但是,目前的局势,对于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夏朝女子十五岁便开始议亲,楚溪杳知道秦氏在她刚满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京城各家儿郎的信息,若非大学士府突然出事,怕是她的婚事早就定下了。

“云州乃是贫苦之地,去了那边未必有更好的人家。至于京城中,那些人恨不得躲得我们远远地,更加不会有合适的。祖父被贬,这一去至少三年,就算是能顺利回京,到时候女儿也成了大姑娘了。”

见楚敬文夫妇瞬间难看起来的脸色,楚溪杳一边小心翼翼的护住了脸,一边低声继续解释着。

“你这臭丫头!”

秦氏无奈,在楚溪杳脑袋上敲了一下。

“父亲,你别想着去追回信物,虽然定远侯府那边不会议论,一旦传出去,女儿的名声可就毁了。况且,祖父之前不也一直说,定远侯府乃是一股清流,门风极佳。以我们楚家现在的情况,定远侯府完全可以以势压人,强行求娶。侯爷亲自前来,也只是询问,给足了我们尊重。这样的好人家,先不说世子是否安全,就算是真出了事,公婆必定会对我多几分怜惜,以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差到哪去。”

楚敬文长叹一声,这丫头果然是亲生的,清楚怎么样能够说服她。

平日里觉得她聪慧懂事,如今却觉得这臭丫头伶牙俐齿的有些可恶了。

“也罢,既是杳儿心甘情愿,那便随她去吧。只是,你可想好了,万一世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日后你可就全靠自己了。”

秦氏踌躇了一下,终是点头应下。

自家这个女儿的性子她很清楚,既是她下的决定,也轻易不会改变。

况且,女儿说的没错,未必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京城中的那些大户人家,她之前做调查的时候,哪家没有龌龊。

况且,楚溪杳的性子,若不是她情愿,找到的夫婿未必不是给她带来风雨的根源……

想通了这一点,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古来征战几人回,消息是前几日传来的,世子已经失踪了半个月,杳无音信。”

门外,楚怀义将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得到的消息要更详细一些,周世子是否尚在人世,无人知晓。

缓缓走近,身侧,楚溪杳的祖母孟氏早就红了眼眶。

“爹,娘。”楚敬文和秦氏起身行礼。

楚怀义摆摆手坐到主位上,楚溪杳乖巧的给他倒了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打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楚溪杳很清楚该如何让楚怀义同意。

“怎么,私应婚事让人送去信物的不是你,现在开始在我面前装乖巧了。”

点了点楚溪杳的额头,拿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孙女没办法的很。

楚溪杳也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自家祖父,眸子里满是坚定。

须臾,楚怀义长叹一声:“我只问你一句,若周世子真的不在了,你日后要如何?”

他倒是不担心定远侯府会亏待了楚溪杳,只是怜惜疼爱的孙女要孤老终生,甚至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他担心楚溪杳现在一时冲动,日后不得不守着偌大的定远侯府,凄凉一生。

“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只是,祖父,你明白的。若不能找到一个像你和祖母亦或者爹和娘一样情投意合的,有夫婿和孤身一人都是没什么差别的!”

楚溪杳淡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个朝代,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其困难。有多少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是感情再好也是有什么通房丫鬟的。

她们大学士府,本来也算个另类。不只是楚怀义和孟氏恩爱了一辈子,就连他们的孩子都奉行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都做到了……

“罢了,一切都是缘分。”

楚怀义忽然想到了当年楚溪杳出生的时候,一位游方道士进府留下的一卦,或许这就叫命中注定。

……

祖孙二人如出一辙,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既然答应了楚溪杳他也不矫情,直接派人去侯府送了消息。

定远侯府也是个利索的,刚用过午饭,定远侯周伯邑和侯夫人便已经出现在大学士府门口。

楚家三日后便要离京,一家人都不希望楚溪杳在家中无人的情况下出嫁,定远侯府也愿意楚溪杳早日进门,两家一拍即合,直接把繁琐的成婚流程压缩到三日完成。

纳彩,问名,纳吉……等等事务,让本就收拾行李的楚家上下愈发忙碌起来,除了准备出嫁的楚溪杳。

晚上,楚溪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天下决定的时候果断十足,实际上却是有些犹豫的。

她年初才过了十六岁的生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她现在的年龄应该才刚上高中吧……

事实上,楚溪杳是带着华夏那一世的记忆穿越而来的,前世,她辛辛苦苦博士毕业,找工作的路上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车撞死,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她尚未出生,只是在秦氏肚子里,懵懵懂懂的接受着这一切。

十六年的时间,她几乎忘记了前世的大部分事情,与这大夏国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甚至她有时候都开始怀疑,所谓前世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一场梦境,她原本就该是这里的人。也是因为如此,早上知道了圣上对楚家的处置,又听说定远侯府求娶,她才能那么快的做出决定。

楚家上下疼了她十六年,她从未受过任何委屈,好不容易有机会帮到楚家,她又怎么允许自己有半点后退……

只是不知道,定远侯府是不是真的像祖父说的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还有祖父说的一切都是缘分怎么好像别有深意?

胡思乱想着,楚溪杳的眼皮越来越重,逐渐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定远侯府送来了聘礼。

一百二十八台大礼,证明着定远侯府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京城中各府成亲并没有确定的抬数,抬数越多,越是能证明着婆家的重视。

除了皇室中人,一般的王公贵族都是九十九到一百一十抬不等,定远侯府的抬数,已经是仅次于皇室有史以来最多的。

“我听说老太爷和老夫人看见聘礼进门脸上也都露出了笑意,老爷和夫人对侯府此举也满意的很。”

徐嬷嬷在楚溪杳边上小声说着,也为自家小姐感觉到开心。

定远侯府如此看重,就算是日后世子真出了什么事情,京城中也没有人敢再看轻楚溪杳的。

楚溪杳也松了口气,她的选择确实是对的,定远侯府是个不错的去处。

侯府大方,楚家自然也不会落了寒碜。

楚怀义只是被贬,楚家并未抄家。

楚家的女眷也决定跟着一起去往云州,索性便将京中的产业都给楚溪杳做了嫁妆。

楚家其余各房众人也都知道楚溪杳嫁入定远侯府有想护着他们的原因,自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因此,侯府给的聘礼多,楚家回的嫁妆也不遑多让。

京城中看“热闹”的人原本以为定远侯府是借着大学士府失势找了个冲喜媳妇,如今却觉得应该是他们误会了,两家这是实打实的结亲,而不是什么趁势打压。

楚溪杳成亲的前一夜,秦氏抽空来到了她的房中。

“定远侯府还算简单,世子上面也没有兄长,只是有一双弟妹,你公爹也不曾纳妾,侯夫人是个性子好的。”

眼眶微红,跟楚溪杳说着这两日打听到的定远侯府的情况。

“侯府老夫人也就是你名义上未来的祖婆婆,她并非侯爷生母,只是个继室。碍着她的存在,侯府并未分家。除了侯爷一支以外,剩下的还有二房和三房,以及老侯爷当年留下的一个庶子。你婆婆可以不理会那几房,你是个晚辈成亲之后少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日后你得注意一些。”

楚溪杳应了一声,对这个给了她最大温暖的一家充满不舍。

“徐嬷嬷和你那四个丫鬟都跟你一起过去,其余人等你到了侯府再自己安排。嫁妆单子箱底有一份,徐嬷嬷身上有一份,等嫁过去之后你好好核对一下,这些都是日后你在侯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楚溪杳,母女二人躺在床上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楚溪杳迷迷糊糊的被人扶下床,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梳妆打扮。

吉时一到,锣鼓齐鸣,楚溪杳趴在长兄楚轩的背上由他背上花轿。

楚轩走的极慢,短短的一段路程,他恨不得走到天荒地老。

“妹妹放心,三年后我必定高中回京,必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

哽咽的声音传入楚溪杳脑海,这还是她那个睿智坚毅的大哥第一次失态。

楚溪杳清楚,纵然是自己心甘情愿又与他们分析了利弊,这大夏国的一家人却还是觉得委屈了也愧对了她。

眼眶微红,楚溪杳只是无声的拍了拍楚轩的手……

侯府来迎亲的是周世子的亲弟弟,侯府正经的二少爷。

花轿在城中转了一圈,被抬到了定远侯府门口。

楚溪杳踏出轿子,便听到一个少年温润的声音。

“大嫂别怕,跟着我就好。”

抓着红绳的一端,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小心翼翼的步入正堂拜了天地。

送入洞房,没有新郎官的缘故,闹洞房的一步却也省了。众人散去,房间里只剩下徐嬷嬷还有楚溪杳的四个丫鬟。

盖头掀开,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楚溪杳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嘴巴也干的很。

接过风灵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让人先将她头上重重的首饰给摘下来。

霜华和雨薇一起动手,将她头上的各种首饰去处,楚溪杳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

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身体,侯夫人早就派人准备了吃食,还冒着热气。

楚溪杳大快朵颐了一会儿,吃了个七分饱。

“你们快也吃点东西,下去休息吧。”

奔波了一天,众人都有些累了。再加上算算时辰,楚家众人怕是都已经出京了,几人心情也都有些低落。

楚溪杳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床上摆放的四件套,忍俊不禁。

“早生贵子,世子不回来,我一个人也生不了啊。”

主动开着玩笑,也是调节着屋子里有些压抑的气氛。

“世子爷吉人自有天相,总是会回来的。况且,姑娘现在年岁还小,晚生两年刚刚合适。”

徐嬷嬷低头擦干眼角的泪水,也跟着笑了起来。张罗着让人伺候楚溪杳洗漱,又给她铺好了床,几人这才退了出去。

楚溪杳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甚至来不及想什么,便已经进入了梦乡。昨夜本就没睡好,折腾了一天她确实是有些累了……

第二日一早,楚溪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新婚第二日,虽然新郎官不在,也是要去跟侯府的老夫人还有侯爷和夫人见礼的。

世子妃的服装是有定制的,楚溪杳自己换上,首饰选了红玛瑙,不张扬艳丽也衬身份。

院门口,侯夫人早就派了一位掌事嬷嬷在那里等着。

“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道喜。”

管事嬷嬷姓吴,是侯夫人陆氏的亲信。

“少夫人不必着急,早饭怕是要请安之后才开始,夫人怕少夫人饿着,专门让人准备了点心,少夫人先垫一口。”

让身后跟着的丫鬟将点心放在桌上,吴嬷嬷面带笑意,神色恭敬。

“母亲有心了。”

楚溪杳眉眼含笑,徐嬷嬷则是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吴嬷嬷和跟着她的两个小丫鬟。

“夫人特意交代,说是少夫人院子里伺候的让少夫人到时候自己选,今日老奴便暂且先跟着,顺便也能跟少夫人说一下侯府大概的情况。”

吃过早饭,一行人朝着主院走去,吴嬷嬷主动开口。

定远侯府是开国以来就有的封荫世家,底蕴深厚。

侯府要比大学士府大上不少,分为东西两座跨院。

如今侯府的掌权人也就是楚溪杳的公公周伯邑一房住在东跨院,剩下的侯府老夫人连同她的几个子嗣都住在西跨院。

侯府内院现今的掌家之权在侯夫人陆氏手上,老夫人毕竟不是侯爷的生母,也还算知趣,平日里大都呆在西跨院,很少掺和府上的事情。

“四老爷一家也住在东跨院,他和侯爷兄弟情深,关系一向不错。四夫人也会帮着夫人处理一些侯府的事情,少夫人日后可以与之亲近。”

吴嬷嬷提醒了楚溪杳一句,也是转述侯夫人的话。

而且,少夫人进门也得学着掌家,日后这侯府可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楚溪杳点头,对侯府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本也没打算嫁入侯府后让自己受什么委屈,现在侯夫人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应该能放飞自我了。

说话间,一行人出现在东跨院正房门口。

屋子里,不少人在那里等着,脸上皆是好奇。

这些年,楚溪杳甚少参加什么宴会,京城中和她相熟的人并不多。

他们都想知道,赫赫有名的大学士,他培养出来的孙女是个什么样的。

周伯邑和陆氏坐在上首,下首两侧则是坐着侯府的其他人。

楚溪杳走进,与侯夫人陆氏慈爱的眼神对上。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公婆,二人要比她想象中年轻了许多。

陆氏看起来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让人第一眼便忍不住心生好感。

楚溪杳上前一一敬茶,收到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又给边上坐着的叔婶们也都敬了茶,同样也收到了她们的祝福。

其中,四叔和四婶给的仅次于公婆,也印证了之前吴嬷嬷跟她说的话。

其他两房也都和善,对楚溪杳夸赞了一番。

毕竟,新婚第二日,她们也不敢当着周伯邑两口子的面生什么事。

“老夫人这两日染了风寒,今日你便先别去跟她磕头了,过几日她身子大好再去也不迟。”

陆氏解释一句,按理说她们今日应该在西跨院老夫人那里的。

不过,老夫人上了年纪,身子不是很好,怕过了病气给几个小辈,便先免了。

摆手让众人先回去,陆氏走过来牵着楚溪杳的手朝门外走去。

大门口,早已备好了马车。

陆氏拉着楚溪杳坐上去,周伯邑也赶紧跟上,坐在了自家夫人身侧。

“你娘家那边昨日本就该离京,我们想着三日回门总不能让你去空荡荡的府上,你公公特意进宫求了恩典,准许他们今日过了午时再走。辰儿也不在,就只能我们俩老家伙陪你回门,顺便也送送你父亲他们。”

马车里,陆氏简单的跟楚溪杳解释一句。

周彦辰生死不知,她们求娶楚溪杳确实是有冲喜的心思。本就对这个懂事的儿媳妇心中有愧,这已经是她们能为她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谢谢父亲母亲。”

楚溪杳略感惊喜,真诚的朝着陆氏二人道谢。

昨夜还遗憾不能去送家人一程,没想到公公婆婆居然想到了这一点。

她现在更是能肯定,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

嫁入定远侯府,必定是她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大学士府门口。

大学士府的下人们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看到侯府的马车纷纷停了下来。

府内,收到消息,楚敬文和秦氏更是亲自迎了出来。

楚溪杳一下马车,母女二人瞬间红了眼眶。

楚敬文和周伯邑一起去书房里找楚怀义说话,陆氏则是跟着楚溪杳母女二人一起去了后院。

“老姐姐放心,日后我必定不会让溪杳受了什么委屈的。”

秦氏比陆氏虚长几岁,已然成了亲家,就没必要再讲究那么些虚礼。

“云州偏远,老姐姐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大可去找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那边,他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侯府是生怕有人看轻了大学士府看轻了楚溪杳。

留下这两句话,她便离开了屋子,给母女二人一个说话的空间。

“原本还担心你受什么委屈,如今你婆婆的态度,娘也能放心了。”

秦氏握着楚溪杳的手,事无巨细的交代着。

“虽说你公婆待你不错,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在侯府要多看多听多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婆婆,知道吗?”

楚溪杳只是不停点头,面上维持着大大的笑容,不想让秦氏担心。

“日后你一个人在京城,要事事小心。我们离得远,帮不到你什么忙,若真的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祖父那边还有些人脉能用上,你也不必客气。”

身为当朝大学士,为官清正,京城中有几人和楚怀义的关系也是极其不错的。

楚溪杳若是上门求助,应当不会拒绝。

“娘,我都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会守好你们留下的一切,在京城中等着你们归来的。”

楚溪杳只是如此说了一句,却也是她心中所想。选择嫁入定远侯府,却也是为自己找了一棵大树。

她们大学士府现在虽然失了圣心,却并非不可扭转。

楚溪杳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们必定会在京城重聚的……

晌午,一行人一起吃过饭,秦氏便将楚溪杳赶了回去。

不想演什么分离痛苦的戏码,也不希望女儿太过伤感。

陆氏却是带着楚溪杳去了靠近城门口的一处酒楼中,一直目送大学士府的最后一个仆人出了城,婆媳二人这才返回了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徐嬷嬷几人也都眼眶通红。

那都是她们伺候了多年的人,再相见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调整了一下情绪,楚溪杳再次恢复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模样。

让徐嬷嬷拿出嫁妆单子,刚准备理一下自己的嫁妆,想想怎么能帮到去往云州的家人,一个小丫鬟便从前院走了过来。

“少夫人,有人求见。”

前院会客大厅,秦家二夫人正在那里等着。

门口,吴嬷嬷守在那里,面上闪过几分鄙夷。

秦家是秦氏的娘家,老太爷只是朝中的一个四品官,并不得重用。

与秦氏一辈的那些人,更是没出一个拔尖的。

如今的秦家大爷,走了不少门路,也不过才是朝中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罢了。

来府上的,是秦氏的娘家二嫂,也是楚溪杳的二舅母。

吃了些点心,楚溪杳才不紧不慢的去了前院,对这个二舅母并不怎么待见。

大学士府出事,身为亲家的秦家第一时间与她们撇开了关系,这几个月更是从未有人去大学士府探望过。

趋利避凶,人大都如此,这一点楚溪杳能够理解。

只是,她这刚嫁入定远侯府,秦家便有人找上门来,她倒是想知道是所为何事了。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楚溪杳,秦二夫人刘氏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身边坐着的秦倩倒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语带嘲讽。

“哟,表姐这是成了世子夫人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楚溪杳自是不会惯着她们,走到主位坐下,轻笑。

“没有提前送拜帖,侯府让你们进门,我来见你们已经算是看在我娘的面上了。”

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怪不得二舅母,毕竟,二舅不曾入朝为官,不懂这些规矩,也能谅解。”

一般人家拜访,都是要提前送上拜帖约定时间的,直接上门,京城罕见。

秦家两子一女,楚溪杳最看不上的便是这个二舅母。

当初大学士府风头正盛的时候,她可没少跟着占便宜。

大学士府出事,大舅一家好歹偷偷让人送来了一些银票,说是担心娘手上拮据,府上的银子不好动。

二舅一家不止没有问过一句,还逢人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秦氏与她们秦家没有半点关系。

“哼,楚溪杳,你们一家被逐出京城,我娘也是怕你日后一个人在侯府孤苦无依,这才好心过来看你。你不领情便罢了,怎敢如此嘲讽我娘!”

秦倩气的站起身来,瞪着楚溪杳,一脸愤怒。

“啧,大学士府出事三个月,怎么没见你们过来看过一次。现在说这种话,秦倩,你好意思吗?”

楚溪杳笑问一句,视线落在不曾开口的刘氏身上。

“侯府事务众多,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聊天,有什么事,二舅母直说吧。”

刘氏本想着让秦倩先发挥一会儿,没想到楚溪杳根本不按她猜想的来,直接拆穿了她们。想到今日的来意,也顾不得那么多。

“溪杳,虽说这三个月我们从未去大学士府看过,你外祖父和舅舅们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们的。这不,知道你爹娘她们离开,你二舅怕你在侯府受了委屈,就让我过来看看,顺便也帮你些忙。”

先是假模假样的表示了关切,接着便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如今你已经是世子夫人,像以前一样四处乱跑总归是不方便的很。你出嫁时,你娘将京城中的那几间铺子都给了你。一来你日后未必又时间打理,二来身为侯府的媳妇,若是你婆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私产,说不准会对你心生嫌隙。我和你舅舅商量了一下,不妨你将那几间铺子都给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日后若是你娘她们回来了,我们再还给你岂不是一举两得。”

秦家二爷是经商的,靠着大学士府的关系也算是有了一些名堂。

他早就看上了大学士府的那几间铺子,都是顶好的位置,人流量也大,好好经营必定能赚大钱。

以前那几间铺子都是秦氏亲自打理的,也支撑了大学士府的日常开销。

她们离京时,那几间铺子都当做陪嫁,一并给了楚溪杳。

当然,楚溪杳还没来得及看。

“嗯,二舅母考虑的倒也没错。”

楚溪杳点头,仿若真的在考虑刘氏的提议一样。

“徐嬷嬷,二舅母说的那几间铺子你应该知道。你和风灵一起算一下那几间铺子的市场价,给二舅母优惠上半成,直接卖给她,这样我手上还能有点活动的银子。”

她不知道那几间铺子,徐嬷嬷和风灵肯定是知晓的。

风灵原本就是四个丫鬟中最精明的,之前在大学士府她的一应开销也都是风灵管的,交给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况且,刘氏只是想白嫖,楚溪杳也没打算卖。

“那几间铺子都在繁华地段,也是赚钱的铺子,不用细算,若是二太太要的话,那便一间铺子一万两银子吧。”

果不其然,风灵瞬间明白了楚溪杳的意思,直接接话。

“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刘氏跳了起来,更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我和你舅舅都商量好了,一间铺子一千两,这已经是看在一家人的面上,你可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二舅母还真是好大的脸!”

楚溪杳懒得再与她们多费唇舌,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借势的是你们,大学士府出事之后躲得最快的也是你们。爹娘她们离京,秦家没一个人去相送的,如今还想来趁火打劫。怎么,二舅母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我这个世子夫人空有其名。二舅舅做的那些事,看在娘亲的面上我本不打算计较。如今既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可不介意一并算上一算!小小一个商人,二舅母觉得我如今的身份要对付起来会有多难?”

当年秦氏在还给秦家留了三分薄面,可惜,她们不懂知足,给了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简直是痴人说梦!

“雪柚,送客。告诉侯府的人,日后秦家人再来,没有拜帖一律不见。秦家二房,就算是有拜帖,也给我拦在门外!”

不再理会二人,起身朝外走去。

“楚溪杳,别以为你攀上了侯府就高枕无忧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信不信我把今日的事传出去!”

秦倩气的大喊一声,刘氏更是差点被气晕过去。

“传?”

楚溪杳挑眉一笑,清冷的面容尽是轻蔑:“你尽管去传,让京城都看看,秦家是怎么大难临头时撇清关系,又在我出嫁后想来恬不知耻的霸占楚家财产。”

她顿了顿用极为难听的语气道:“不,或许应该说是吃绝户吧。”

楚溪杳明白,秦二爷家里就是欺负她是如今孤身一人在婆家,身后无父母兄弟支持。

她声音带了九分威胁:“我劝你们还是想好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几条命!去吃侯府媳妇儿的绝户!”

最后一字落下的一瞬间,秦倩脸色顿时白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可刘氏人老成精,眼珠子一转,讪笑道:“你看看你看看,杳儿说笑了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吃绝户的说法,不过是你二舅为你好,你若不愿,那也就罢了,怎么还往心里去呢。”

“我同你可不是一家人。”楚溪杳抬起下巴冷笑:“来人,给我大棒子将这二人赶走,下次再敢来我侯府作妖,也大棒子伺候。”

风灵和雨薇立刻带了两个粗壮婆子来抓人。

“我看谁敢!我可是你们世子妃的二舅母!”

“放开我,楚溪杳,你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去告诉你婆母,让她知道你就是个泼妇休了你!”

刘氏和秦倩也顾不得端架子,嘶吼大骂。

楚溪杳只冷眼看着二人被拖出去。

到门口时,秦倩同刘氏已经被扯的发髻松散,恨不得将楚溪杳生吞活剥了。

楚溪杳抬手,示意婆子们松手。

“怎么,已经站在大门口了,还需我的人亲手将你们扔出去?”

“楚溪杳,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在婆家闹这么一出是长脸了?你婆家现在就会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明天就把你休了,你滚到云州去吃苦……”

“扔。”楚溪杳没空听她说完。

婆子们立刻又抓住二人的胳膊。

只听扑通扑通两人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秦倩的尖叫和刘氏的咒骂。

“嫂嫂,这是怎么了?”

周彦景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便是代周彦辰拜堂的二弟,如今已有十七岁,比楚溪杳还大一岁,个头也非比寻常。

管楚溪杳叫嫂嫂的场面反而有些可笑。

但因准备走武举的缘故,至今还未说亲。

他同周彦辰生的五分相似,自也是英朗俊俏。

原还在地上尖叫的秦倩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眸子竟死死的贴在周彦景身上看呆了去。

不过片刻,心中就如春风吹了桃花开一般暖热了起来。

这不是她梦中那个男子吗?

竟然是楚溪杳的小叔子!

她怎么那么好的运气,不仅成了世子妃,还有这么俊俏的小叔子。

秦倩的目光顿时夹杂了明显的嫉妒。

楚溪杳抬手让人关门。

“无妨,不过是一些不要脸的贼人上门打秋风来了,不必搭理。”

“是因不必搭理还是你不敢说?”秦倩立刻弹跳起来,一把抓住大门,“表姐,方才你是怎么对待我和母亲的,你为何不敢告诉二公子,是不是怕婆家知道了你罔顾亲情会休了你!我同母亲真心实意为你打算,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二人!”

周彦景英眉微蹙,抬眸便见到秦倩凌乱的发髻,着实不成体统。

但这目光落在秦倩眼里,却被误认为是他见到自己如今可怜美人儿的模样,顿时心花怒放:“怎么!表姐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心虚了!”

楚溪杳用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她。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这副模样很美?

街上人来人往,真不怕丢人怎么?

发觉周彦景看着自己的目光着实带了些好奇,楚溪杳终究还是烦了:“心虚?”

“看来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冷笑道:“雨薇,你来说。”

雨薇早气的想打人了,闻言迫不及待,立刻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秦倩没想到她当真会家丑外扬,随着雨薇一句一句,她脸色也越发苍白。

“那么好地段的铺子,这不是打劫吗!”

“也难怪秦家现在只能做生意,这种人去做官,咱们百姓还有活路了吗。”

“你看看她那个眼神,好像在勾引二公子。”

“经商之人难登大雅之堂,连女儿都是一副小家子做派。”

眼看着这些人说话越来越难听,秦倩只觉得脸上好像被谁打了两耳光,火辣辣的疼,脑子嗡的一声,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原还在哭的刘氏一下吓的不出声了,嗷呜一下扑上去:“女儿啊,我的女儿啊!来人!快来叫郎中!”

“聒噪。”

楚溪杳烦躁的吐出一口气,挥挥手,让人将门给关上。

那刘氏本就只带了两个丫鬟过来,一行人根本没力气将秦倩拖上马车,最后还是拿了十文钱找了个身强力壮的乞丐帮忙,才将人弄到马车上。

那母女二人离开侯府之时狼狈不堪,加之事情确实闹得有些大,不到半日,秦家来打秋风的事就传遍京城,让秦二爷丢了大脸。

而楚溪杳关门后,一回头就看见周彦景颇有些复杂的目光。

“怎么这样看我?”

周彦景垂眸:“我没想到,嫂嫂在京城中人眼里,竟已经成了孤苦无依可以任人欺凌的孤女。”

好可怜的嫂嫂,他大哥还不在,没有人能够名正言顺的替嫂嫂撑腰。

楚溪杳:“……”

“也没有,咱们侯府就是我的靠山,旁人是不敢欺负的,唯有她们母女……”

“嫂嫂不必说了,我都知道。”周彦景打断她,随即冲着她抱拳,“嫂嫂的坚强,我等佩服。”

楚溪杳:“……”

“我这就去将此事告诉母亲,让母亲替嫂嫂讨回公道。”

周彦景立刻要向内院走。

楚溪杳立刻瞪大了双眼:“小叔!小叔!不是这回事,并非如此。”

她忙拦住他,旋即发觉二人距离有些近,赶紧又退后了几步,微笑,“那二人不成气候,即便是我也能够对付的了,小叔当真不必挂怀,且这等小事根本无需劳烦母亲,我一人便可处理,真的可以。”

主要是,她当真不曾将这二人放在眼里,不过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难免会让婆家人认为自己是个搅家精。

见状,周彦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我大哥虽然不在,但是府中还有许多人能够为嫂嫂撑腰,都是一家人,嫂嫂不必见外,若有难处尽管开口就是,不必不好意思。”

说完,冲楚溪杳一抱拳,阔步离开了此处。

看着他的背影,楚溪杳心中颇有些酸涩。

因这些话,她母亲从前一直这样同她讲。

只是如今,相隔千里,下次见面,不知何时。

她叹了口气,带众人转身:“走吧,回院子去。”

一路上气氛并不轻快。

但楚溪杳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风灵小心翼翼:“小姐,你不生气吗?”

谁都知道大学士府今日人去楼空,小姐心情不好,偏偏二舅老爷还让人来闹事,风灵真是讨厌死他们了。

楚溪杳淡淡道:“喽啰而已,没必要因这种人动气。”

只是……

她皱了皱眉,突然停下脚步:“只是那铺子的地段着实不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倘若他们做点什么手脚……”

风灵恍然大悟:“是啊,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一会雨薇便去铺子里将账册什么的都拿过来,找人再拓印一份保护好,然后再去雇几个护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守着,别让贼人有机会下手。”

她沉思了半晌,又补充道:“也找几个人盯着秦家二房,别出什么幺蛾子。”

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不对劲,可又有些说不上来:“暂时就这些,有何动向及时来禀报。”

“是。”

众人井然有序的下去忙碌。

不一会,陆氏也派人传话过来,明日用完早膳后去她院子里学一些掌家的本领。

送走了人,徐嬷嬷喜出望外:“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哪个新媳妇儿进了家门都要磨一磨性子才能接手掌家,如今您方进门几日,侯夫人便有了培养您的心思,日后哪怕世子不回来也能在侯府站稳脚跟了……”

“嬷嬷慎言。”楚溪杳差点去捂徐嬷嬷的嘴,立刻让风灵去看窗外有没有人,随即才带了些严肃,“什么回不回来的,他们爷们儿在外面打拼的事你我怎能胡乱置喙。”

见状,徐嬷嬷也惊出一身冷汗,只恨自己太过得意,竟忘了此处不是大学士府,忙答应着:“是是是,小姐说的是,看老奴这张嘴,一高兴就胡说八道,该打,该打。”

侯府不比楚家,虽夫人侯爷心善,可难免不会有有心之人拿此做文章,无论何时,还是小心为上。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只责怪她一人无妨,可真与陆氏生了嫌隙,那云州处,只怕他们一家都举步维艰。

想到长途跋涉已出了京城的家人,楚溪杳心中难免空落落的。

唯有他们能平安到达,才不枉她在侯府的经营。

次日清晨,楚溪杳早早用了早膳便去了陆氏院子。

进门时恰巧碰到了准备出门上朝廷的周伯邑。

她忙退了几步行礼:“父亲。”

周伯邑顿了顿脚步,想到昨日手下之人的禀报难免皱起眉头,应了一声便道:“若有需要,直接去前院挑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别平白让旁人欺负了去。”

说完之后,便轻飘飘的走了。

楚溪杳一脑门子问号:“徐嬷嬷,我怎么没听明白公爹方才说的什么?”

徐嬷嬷这会也迷糊了:“老奴好像也没听懂,好像是,让您挑几个护卫护着您?”

难道是昨日的事?

二人揣着糊涂,一前一后进了陆氏的院子。

这会陆氏刚用完早膳,见她进来,立刻挥了挥手:“都是自家人,不必行礼。”

说着,让人端了个凳子过来颇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我听闻昨日,是秦家的来闹事了?”

怪不得,原来是这个意思。

楚溪杳恍然大悟,有些笑周彦辰嘴快:“是,不过无妨,已经被儿媳妇赶出去了。”

“还是欺负你没人撑腰。”

陆氏风风雨雨半辈子,怎会不知这些人心中都想了什么,尤其是刘氏这等刁妇,最会钻空子。

她道:“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两日应还会过来,我陆氏最厌恶的就是从前靠你乘风起,却又于你落魄时踩一脚的人。”

说完,还看了楚溪杳一眼。

不知怎么,楚溪杳从她的目光中,好像看到了一丝丝兴奋?

她眨眨眼,灵光一闪,划过一个念头,是啊!

当初她二舅做生意的时候,从母亲手中借了不少钱呢!

一直到如今有了近十年还未还,可不就是借我势乘风起后又踩我一脚吗!

这些年过去,银子还不知要翻多少倍,若不给银子,那就坑他两个铺子,总不能平白让人给恶心了。

她这个婆婆,竟如此招人喜欢!

楚溪杳心花怒放,立刻道:“秦二爷生意做的很大,在京城中也能数得上名,想来不是那种小人,昨日我表妹来看望我在府门口摔着了,我这个身为表姐的,自然要去看看她才行。”

顺便,再打个秋风解解气!

——

翌日,秦府。

秦二爷为了昨天的事发了通脾气便离开了。

而秦倩从昨日回来就病了,如今躺在床上,泪水涟涟的连东西都不吃。

刘氏带着儿子秦锵都守在她床前。

“真没想到,表妹居然会嫁到侯府去守活寡,嫁过去有什么好的,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做女人是什么滋味。”

“你懂什么,那侯府的富贵是你能给得了的?”秦倩白着嘴唇怼了他一句,“就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听着这兄妹俩越说越过分,刘氏只觉让他们吵的头都大了:“住嘴!你们兄妹有这窝里横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三个铺子要过来!”

秦倩眼珠一转,突然想起昨日侯府门口那让她遥遥倾心的男子,不由面颊一红,计上心头。

立刻拉住刘氏的手:“娘,你想没想过,她嫁到侯府就是侯府的人了,那铺子自然也是侯府说了算。”

秦锵不懂:“若铺子成了侯府的,岂不是更不好拿来了?”

秦倩最看不起自己哥哥这个榆木脑袋,当下便翻了个白眼,不耐道。

“所以,这时侯府就需要有咱们自己的人了。”

而此时,正在教楚溪杳看账本的陆氏,还不知道自己的二儿子已经被盯上了。

从一堆账本中抬起头来,楚溪杳只觉得眼酸脖子痛,一会揉眼睛一会捏脖子。

见状,陆氏不由想起来自己从前学着掌家,同楚溪杳一模一样,有些好笑。

“怎么样,在我处看了一上午,你可研究出什么来了?”

楚溪杳头晕晕的:“在家也曾学过这些,但终究未曾真的接手,只觉并不简单。”

若日后这账本都由她来看……

望着另外一摞小山丘似的账本,楚溪杳脖子更痛了。

“熟能生巧,日后你可是要做侯府主母的,必不能偷懒。”

陆氏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去,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哀伤。

楚溪杳机敏,自知她这话是自欺欺人。

做主母,也要有丈夫才行,可她的丈夫在哪呢?还能否回得来未可知。

只是这些话,她并不能说。

楚溪杳抿了抿唇,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继续将目光放在账本上。

正当屋内安静之时,陆氏的贴身嬷嬷苏嬷嬷突然推门进来了。

“夫人,世子妃的二舅母派人又递了帖子来。”

婆媳二人动作同时一顿。

楚溪杳抬眉同陆氏对视。

他们还没去找刘氏的麻烦,她怎么自己撞枪口上了?

见二人目光疑惑,苏嬷嬷又道:“只是虽说是递帖子,可,可秦家二夫人也已经到了门口,甚至还……还……”

“还怎么了?”见到从来爽利的苏嬷嬷吞吞吐吐,陆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还带了媒人过来,正好二公子出门撞见了,她居然拉住二公子袖子直接叫贤婿!”

什么!

“她这个疯妇!”

即便端庄如陆氏,听闻有人在家门口直接无媒无聘拉着自己儿子呼贤婿,如今也忍不住愤怒了起来:“快点带我去看看。”

楚溪杳闻言也放下了账本:“徐嬷嬷,快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又快走两步拦住了陆氏:“母亲,我二舅母她不知礼数,您还是别过去,我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免得她冲撞了您。”

“可是你毕竟年轻……”

“放心,我一个人便能够对付得了,若真应付不来,您再出面。”

一行人往门口走,楚溪杳条理清晰,“我这个二舅母,近年来实在是有些疯魔,儿媳妇不敢让您应对。”

陆氏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关心则乱,若她做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侯府日后难免让人诟病。

可饶是如此也气的她嘟囔了一路:“我儿还未娶亲,怎么能让她如此败坏名声。”

待众人到门口的时候,周彦景已经嫌丢人将人给拽进来了。

楚溪杳让陆氏站在一边不要出声。

见是她先过来的,刘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怎么是你过来的,你婆婆呢?你表妹同你小叔子的婚事,自然是我们长辈来商议。”

她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说出这话。

侯府围在附近的下人闻言有不少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人脑子没病吧?她谁啊?”

“好像是咱们世子妃的二舅母,上午刚来过,被扔出去的,你忘了?”

“我想起来了,怎么说话像疯了一样,该不会是扔出去之后撞到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吧。”

“你们都给我闭嘴!”刘氏被这些人说的激恼,“一个个不知死活的贱奴才,我可是你们世子妃的二舅母,将来更是你们侯爷和侯夫人的亲家!谁敢在这乱嚼舌根子!”

此言一出,哄笑声更大了。

周彦景被气的满脸发黑,眼看着躲在后面的陆氏也快忍不住跳出来了。

楚溪杳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一眯:“二舅母,你这招装傻充愣横冲直撞用的好啊。”

原本还在以周彦景岳母身份作威作福的刘氏闻言声音一下弱了下来:“什……什么装傻充愣,你在这给我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楚溪杳冷笑。

“不是不怕丢人当街捉婿吗?好!给我把大门打开!”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家丁一愣,有些犹豫:“啊?”

“啊什么啊,打开!”楚溪杳敛了和善的神色厉声呵斥,“刚被从侯府扔出去,这又叭叭的赶过来,你当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秦家这些年在京城中过得太好了是不是,商人身份竟然也敢肖想我侯府的儿郎?”

楚溪杳疾言厉色:“我们侯府可是陛下亲赐丹书铁券,世代簪缨,府中儿郎各个尊贵,岂是你等商人身份能够指染,今日你在我侯府门口撒什么泼?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怎么成了撒泼了?”刘氏不愿意道,“你这孩子当真不识好歹,我担心你一个人嫁进侯府会孤单,正好你妹妹同二公子又郎才女貌,想让你妹妹来帮衬着你一些也有错吗?”

果然是她那个小姑子的女儿,一样的招人讨厌。

“哦?”楚溪杳递给周彦景一个眼神,“郎才女貌?怕是我那表妹看上我们二公子是假,你因记恨我而想要报复侯府是真吧?”

周彦景正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便听楚溪杳突然大声:“徐嬷嬷,快看看方才二公子被她抓着的胳膊上是不是被抹了毒药!此人居心之毒无孔不入。”

什么!

这下不光刘氏懵了,就连躲在一边看着的陆氏也懵了。

“苏嬷嬷,什么?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听错了,什么毒药,什么胳膊?”

她怎么没听懂?

苏嬷嬷倒是看出门道来了,心说他们这个世子妃着实有趣的很,竟能想出用无赖的方法对付无赖来。

“是是是,我说我这边的胳膊怎么一阵阵的麻呢,肯定是她给我下毒了。”周彦景捂着胳膊嚎出来。

楚溪杳见他上道儿:“那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去找郎中,找郎中啊!”

“你们几个给我拉住刘氏,不许让她跑了!”

侯府门口瞬间乱作一团,拿人的拿人,去找郎中的找郎中,可就是没有人把门关上,不少人都凑到门口来看热闹,刘氏被人拿住了胳膊,想要挡脸都不知应当用哪只手,一瞬间便出了一层冷汗。

待郎中来了,徐嬷嬷趁他把脉的时候忙上前说了症状,让郎中知是刘氏用抹了毒的手抓住周彦景胳膊。

那郎中本还疑惑:“二公子却无……”

结果下一刻,一个重重的银袋子就塞进了郎中手里。

那郎中黑眼仁一亮,语速都快了不少:“二公子确实中了乌头毒,幸亏发现的早,老夫现在就为二公子开两副药,一定要尽快抓来服用,否则这条胳膊难保啊!”

竟然真的有毒!

侯府门口围观众人哗啦一下讨论开了,纷纷指责刘氏恶毒,甚至还有想要扔臭鸡蛋的。

幸亏侯府小厮担心不好处理,一个个都给拦了下来。

刘氏本想用这种方法逼迫他们同意娶了自己的女儿,却被想到被人反将一军,当即喉咙都快喊破了。

“我没有,我没有啊!”

“哎呦我的儿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心狠,居然用我儿子出气啊。”

陆氏恰到好处的出现,扑倒周彦景身上便开始哭。

这下旁人更听不见刘氏的哭声了。

楚溪杳也拭着泪:“真是,二舅母,你若看我不顺眼,大可以只针对我一人就行了,可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小叔子,我小叔子是无辜的啊!”

“楚溪杳!”刘氏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你为何要陷害我!”

“我?陷害你?”楚溪杳冷笑,凑到了刘氏身边,压低了声音,“刘氏,你想在侯府门口装疯卖傻闹事,逼迫我小叔子娶了你女儿,可你就应该想到有人技高一筹。”

她居然看出来了?

刘氏脑袋轰隆一声,顷刻间额上就挂了一层汗珠。

还不等她说话,楚溪杳就猛的后退了几步,大声道:“来人,送官府!”

“不可!”

刘氏绝望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心里顿生出希望,转头撕心裂肺:“夫君!”

秦二爷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刘氏,提着袍子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还一边伸出一只手:“不可送到官府啊杳儿,你二舅母再怎么不是,也是咱自家人,是二舅管教不严,让她来丢人了。”

楚溪杳挑眉:“二舅,真是好久不见。”

想当初楚家如日中天,她这个二舅每个月都要去拜访一下她母亲,来表示秦家同楚家的交好,以求得更多人来同秦家做生意。

可楚家出事之后,便再没了一点动静。

秦二爷怎么可能不知道楚溪杳这话是在点他,可他总不能真的让结发妻子被送进大牢。

他擦擦狂奔而出的汗:“是啊,好久不见了杳儿,二舅生意忙,连你出嫁都没时间来送你,可千万不要生二舅的气啊。”

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两块碎银子,递给看门的小厮:“两位小哥辛苦了,快拿着去吃茶,辛苦了辛苦了。”

两个小厮抬头看了一眼楚溪杳,见她点头,才将碎银子接过,将大门关上。

毕竟接下来的事,让外人看到了也不太好。

楚溪杳给了陆氏一个放心的眼神,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就行,绝对不会让侯府吃亏。

她让人给陆氏端来了个椅子,就在大门口,也没说让秦二爷两口子进去。

好在秦二爷也不在乎那些个。

他方才还在青楼喝花酒呢,就听见有人说刘氏来侯府门口闹事了,传的很难听。

秦二爷当即就知道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妻子定然会将侯府惹恼,没了楚家做靠山不要紧,但不能得罪其他高门大户啊。

幸亏他来得及时,否则以后他这生意在京城可怎么做了。

看着自家二舅那个懊恼的样子,楚溪杳脊背挺直,声音清透:“二舅,既已经关上了门,那就是一家人,如今咱们还是好好说说我二舅母意图毁坏我小叔子名声,又毒害我小叔子的事吧。”

“你别胡说八道,我哪里有……”

“你给我闭嘴!”秦二爷怒喝一声,“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还有脸说话。”

然后满脸堆笑的看着楚溪杳:“杳儿,你二舅母这人没什么坏心思,你说的这些……应该太严重了吧?”

“严重?”楚溪杳装作惊讶的模样,“二舅您可不能因为护短就这样不将我小叔子的名声和性命放在眼里啊,方才门外那些人一个个可都听到了我二舅母是如何败坏他名声的,也有郎中证明我小叔子这条胳膊确实被下了毒,你若是不信,咱们现在就打开大门,让百姓们评评……”

“不必!”秦二爷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外甥女何时这般难缠,被几句反问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忙道:“那,那就算是你二舅母的错,咱们也是一家人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你二舅母,二舅一定会记得你的好,如何?”

“亲家舅舅说这话可是有趣。”眼看着秦二爷妄图用亲情绑架楚溪杳,陆氏干脆开口,这个恶人由她来做。

“若只是我儿媳妇一人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始终有着血缘,可你们伤的是我儿子!”

想要善罢甘休?没门儿!

秦二爷都快哭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呢。

只有一个楚溪杳也就罢了,还来了个老妖婆。

眼看秦二爷掏出一方粉帕子擦汗,楚溪杳有些想笑。

她挑眉,刻意问道:“更何况,我二舅母胃口大的很呢,昨天还拿了几百两银子,想要我上万两银子的铺面,偏偏还不说是自己想要,非说是二舅你吃相难看,二舅,这事究竟是你指使,还是我二舅母贪心不足啊。”

她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呢!

这小鬼头,心眼子怎么比马蜂窝还密!

这时候秦二爷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愿意的,全都推到了刘氏身上:“你二舅母她拎不清,二舅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他居然用自己做替罪羊!

刘氏大惊,尤其是在看到他那条粉色的帕子,所有的怨恨终于找到了一条发泄口,喷涌而出:“秦老二,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秦二爷精神一震。

“那铺子还不是你自己想要的,你说若我有能耐,就断了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姘头,只给我几百两还是你大方,当初你分明一分钱都不想出,如今出事了你居然都推到我头……”

“你别说了!”秦二爷一把用方才的粉帕子捂住刘氏的嘴,身上早已经汗如雨下。

他以后或许还要攀侯府的高枝来做生意,怎么能够让刘氏这样败坏自己。

楚溪杳羽睫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投出一片阴影:“二舅,我不管这事究竟是你们夫妻二人谁的主意,可是既然惹得我们侯府不痛快的不痛快,受伤的受伤,那就应该承担责任,您说是不是?”

侯夫人和侯府二公子还在旁边,秦二爷哪敢说一句不是。

况且,刘氏这个蠢货……

秦二爷心肝儿都疼:“外甥女说的是。”

楚溪杳满意的笑了:“二舅,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才能够平息我们侯府的怒火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秦二爷恨不得拿手捂住心肝儿:“这个蠢妇惹的外甥女你生气了,我,我愿拿出来一个粮铺赔罪……”

“而二公子的胳膊……”他一闭眼,“我手下有一个药铺,就用来给二公子赔罪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侯府富贵,可不是大学士府能够比的。

能够攀上高枝,值了!

看着秦二爷那痛苦的模样,楚溪杳心里乐开了花,但仍旧故作高冷的点了点头,让人跟着秦二爷去取地契。

秦二爷恨铁不成钢,是让人拽着刘氏走的,还不知道回家要怎么收拾她。

侯府瞬间恢复了从前的安静。

回到陆氏的屋子里,还未落座,陆氏便笑出了声来:“杳儿啊杳儿,娘让人去向你家提亲时,怎就不知你竟是个这般聪敏又有趣的孩子。”

不过动动嘴皮子,居然就要来了两个铺子!

而且还让那刘氏同秦二爷之间生出龃龉,日后家宅不宁,从根源上就断绝了她再来胡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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