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在中华文化里,是一个很好的吉祥象征。羊与阳是谐音,三羊开泰就是三阳开泰,是句非常吉利的话。古代著名的几头瑞兽,比如麒麟,獬豸、夷羊等,都是以羊的形状为蓝本。古文字里的美、鲜、羡等好字,字源来自于羊的象形——甚至于“祥”字本身,就是以“羊”兼表声义。 《诗·郑风·羔裘》:“羔裘如濡,洵美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这里的羊裘,代表着品德高洁之意;汉代的《汉元嘉刀铭》赫然写有:“宜侯之,大吉羊”,把羊当做一句诚挚的祝福。董仲舒在《春秋繁露》更是对羊大加褒奖:“羔有角而不任,设备而不用,类好仁者;执之不鸣,杀之不谛,类死义者;羔食于其母,必跪而受之,类知礼者;故羊之为言犹祥与,故卿以为贽。” 把羊的形态总结出仁、义、礼三种儒家最重要的美德,提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清代有一部小说叫《镜花缘》,作者李汝珍从1795年(嘉庆元年)动笔,写到1815年(嘉庆二十年),前后二十年时间。在这部书的第十二回《双宰辅畅谈俗弊 两书生敬服良箴》里,提到过一句俗语:“俗传女命北以属羊为劣,南以属虎为凶。”在同一时期,有一位苏州籍的大臣叫吴熊光,他在《伊江笔录》里谈及苏州民俗,也特意说了一句:“吾乡俗多拘忌,凡女命属羊者,往往艱于配合,以致捏改年岁。”其实这个民俗,在乾隆年间就已流传。徐珂在《清稗类钞》里讲过一个故事。乾隆年间有一位拆字算命的名家叫范时行。有一次,有人写了个“義”字,范时行问他多大年纪,那人说了年份。范时行一算,说你完了,你属羊。義从羊从我,你这辈子就是属羊的命,注定终身孤只,不能有妻、子,其他前程什么的就更甭说了。

但在唐宋之间,除了这种正统解释之外,”目有四白、五夫守宅”这个术语还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人把这个理解为一个女人先后嫁了五任老公,那前四任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死了,结果“五夫守宅” 又开始有了克夫的涵义。比如在五代王朴的《太清神鉴》里,出现了这样的提法:“羊睛四白定孤孀。” 不光把“四白”和“孤孀”联系到一起,也第一次提出了一个比喻:四白之眼,就象是羊的眼睛。从这时候开始,“四白”之眼同时具备了双重含义:淫乱;克夫,还多了一个称呼:“羊睛” 在《人伦大统赋》里,张行简进一步更详细地阐释了王朴的理论。他写了这么一句:“犬羊鹅鸭何足算,鸡鼠猴蛇奚可凭。” 这里的犬羊鹅鸭指代四种眼睛:犬眼荒淫,羊眼招祸,鹅鸭之眼不善终。所谓的“羊眼”,眼珠淡黑微黄,瞳孔散漫无神,四边眼白多,看人的时候低声下气,永远显得无精打采,象羊在看人——关于这个特征,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羊目四白”,主贫破。“目如羊目,相刑骨肉;羊目四白,奸夫入宅。”从此以后,女子与羊之间,成了一对不吉利的本体和喻体。

最后,请允许我再次引用李汝珍的话:“婚姻一事,若不论门第相对,不管年貌相当,惟以合婚为准,势必将就勉强从事,虽有极美良姻,亦必当面错过,以致日后儿女抱恨终身,追悔无及。为人父母的,倘能洞察合婚之谬,惟以品行、年貌、门第为重,至于富贵寿考,亦惟听之天命,即日后别有不虞,此心亦可对住儿女,儿女似亦无怨了。”时至今日,科学昌明,若还有人笃信不疑,挖空心思避开羊年生子,或拒娶属羊女子,那可真是愚夫蠢妇,害人害己。